第五十三章 京城养望-《这样的状元,狗都不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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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之内,我保管让长安城无人不知李易李子介的大名!”
接下来的日子,李易便开始了他在长安的“闯名”生涯。
宋瑾对这件事极为上心,甚至可以说是把它当成了头等大事来办。
他让人把李易在朝云州写的那些诗词都抄录了一份,整理成册,但凡去拜访哪家文社之前,便先将这本诗册送去,让对方先睹为快。
长安城的文社,果然如宋瑾所说,多如牛毛。每个坊间都有几个小文社,街头的茶楼酒肆里也常有文人聚会的场子。
但真正有分量的,还是那十几家大文社。这些文社的成员多半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文人,有的是已致仕的老翰林,有的是当朝的年轻官员,还有一些是世家大族的子弟,一个个眼高于顶,等闲人物入不了他们的眼。
宋瑾带李易去的第一家文社,叫“清音社”,社址在崇仁坊的一座茶楼里。
这家文社规模不大,但成员多是翰林院的年轻编修,文章讲究法度,对诗词格律要求极为严格。
去的那天,宋瑾特意让李易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——月白色的圆领袍,腰间束一条银丝带,脚蹬乌皮靴。
这一打扮,李易整个人精神了许多,站在宋瑾身边,倒也不逊色多少。
清音社的聚会在一间雅致的茶室里,十来个年轻文人围坐在一起,正在品评一首新写的诗。
见宋瑾领着李易进来,众人纷纷起身。
宋瑾在长安城里的名气不小,不单是因为他是宋家的子弟,更因为他自己也是有些才学的,在这些文社里人缘极好。
“这位就是蜀州的李易李公子?”
一个戴着方巾的青年男子迎了上来,上下打量着李易,道:“听宋兄讲,你的诗文写的极好。我们也拜读过你在蜀州写的那些诗词,确实很厉害!”
李易拱手道:“过奖了,一时有感而发,算不得什么。”
众人落座,茶博士重新沏了一壶新茶。
席间有人提议,既然李公子来了,不如当场赋诗一首,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。
李易也不推辞,提笔便写。
他略一沉吟,想起这几日走在长安城里的感受——这座天下最繁华的都城,街道宽阔,楼阁高耸,车水马龙,满目繁华。
但在这繁华之下,他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和寂寥。
他提笔写道:
“长安大道连狭斜,青牛白马七香车。
玉辇纵横过主第,金鞭络绎向侯家。
龙衔宝盖承朝日,凤吐流苏带晚霞。
百丈游丝争绕树,一群娇鸟共啼花。”
这首诗写的是长安城的繁华景象,辞藻华丽,对仗工整,气象宏大。
搁笔之后,满座皆惊。
那个戴方巾的青年男子拍案叫绝,赞道:“好!好一个‘龙衔宝盖承朝日,凤吐流苏带晚霞’!这等句子,我等是写不出来的!”
宋瑾在一旁看得得意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笑道:“如何?我早说了,子介的才学,不在长安城任何一位才子之下。”
清音社的这次聚会,算是为李易在长安的闯名之路开了个好头。
但真正让他名声鹊起的,是半个月后在“凌云社”的一次文会。
凌云社是长安城最大的文社之一,社址在平康坊的一座大宅子里。
这座宅子原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府邸,三进三出,亭台楼阁,曲水流觞,极尽风雅。凌云社的成员多是世家子弟和当朝新贵,个个家世显赫,才学也都不俗。
社中每月举行一次大文会,届时长安城的文人墨客云集,盛况空前。
宋瑾为了能带李易参加凌云社的文会,费了不少周折。
凌云社的入社门槛极高,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。宋瑾自己倒是社员,但带外人参加文会,需要至少三位社中元老的联名推荐。
他找了父亲宋琏出面,又托了几位世交,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三个名字。
那天的文会,来了足有上百人。正堂里坐不下,便移到了后花园里。
园中搭了一座高台,台上铺着红毡,摆着几案笔墨。
台下摆了几十张几案,案上放着果品茶点,众人席地而坐,场面很是壮观。
文会的主持者是凌云社的社长,一个年近七旬的老翰林,姓卢,人称卢老。
此人年轻时做过太子侍读,后来官至翰林学士,致仕后便专心经营凌云社,在长安文坛德高望重。
宋瑾领着李易去拜见卢老。
卢老接过李易的诗册,翻了几页,老花镜后面的一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他合上诗册,看着李易,缓缓说道:“后生可畏。老夫在长安几十年,见过的年轻才子不知凡几,但像你这般年纪便能写出这等诗文的,屈指可数。”
李易躬身道:“卢老谬赞,晚辈惭愧。”
卢老摆了摆手,笑道:“不必谦虚。今日文会的题目是‘咏春’,你来试试?”
李易点头应下。
台上已经备好了笔墨,他缓步走上高台,在几案前站定。
台下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,其中有好奇,有期待,也有不以为然。
毕竟长安城里的才子多了去了,每年都有外地的举子来长安闯名,十个里有九个最后都悄无声息地回了老家。
李易提笔,略一思索,蘸墨便写。他一气呵成,笔走龙蛇,片刻之间,一首七律便跃然纸上。
“孤山寺北贾亭西,水面初平云脚低。
几处早莺争暖树,谁家新燕啄春泥。
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。
最爱湖东行不足,绿杨阴里白沙堤。”
这首诗写的是江南春色,清新明快,生机盎然。尤其是“几处早莺争暖树,谁家新燕啄春泥”一联,将春天的灵动和活力写得淋漓尽致。
搁笔的瞬间,台下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声。
卢老站起身来,拄着拐杖走到台前,仔细看了那首诗,老眼中满是赞赏之色。他回头看向台下众人,朗声道:“老夫在凌云社主持文会二十余年,见过的好诗不少,但能写出这等境界的,屈指可数。李易此诗,清新自然,不事雕琢,却句句都在写春,句句都是好句。尤其是‘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’一句,妙不可言。”
卢老这一番话,分量极重。
凌云社的社长亲口称赞,等于是在长安文坛给李易发了通行证。
当天晚上,这首诗便被抄录了数十份,在长安城的文人圈子里传了开来。
从那以后,李易的名字开始在长安城的大小文社间流传。
宋瑾趁热打铁,带着李易马不停蹄地拜访各家文社。沧海社、摘星楼、漱玉斋、听松阁……
一家一家走下来,每到一处,李易必定当场赋诗一首,而且从不重复,首首都是佳作。
他的诗风多变,时而雄浑豪放,如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。
时而婉约细腻,如“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”。
时而慷慨激昂,如“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。
时而淡泊超然,如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。
每一种风格,他都驾驭得游刃有余。
长安城的文人们惊叹之余,也开始议论纷纷——这个从边州来的年轻人,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首诗?
两个月下来,李易的名气已经不小了。
但他心里清楚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——那些最顶尖的文社,那些最难缠的对手,还没有出场。
其中最难进的,莫过于“摘星楼”。
摘星楼不是一座楼,而是一个文社的名字。这个文社之所以叫这个名字,是因为他们的第一次聚会在长安城外一座叫摘星楼的酒楼里,后来便沿用了这个名字。
摘星楼的成员是长安城所有文社中最少的,只有不到二十人,但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才俊。这里面有当年科举的状元、榜眼、探花,有皇室宗亲中擅长诗文的,还有几位名动天下的大才子。
想进摘星楼,光靠别人引荐是不够的,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。
考核的方式很简单——摘星楼会出三道题目,或诗或词或赋或论,应试者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,由全体社员共同评判。
三道题中至少有两道被评定为“上上”,才有资格入社。
宋瑾自己都不是摘星楼的成员。
他曾经考过一次,没过。不是他不够优秀,而是摘星楼的标准实在太高了。
“你确定要试?”
宋瑾问李易,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,道:“摘星楼那帮人眼高于顶,你要是考不过,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会有影响。”
李易想了想,问了一句:“摘星楼的人,在科举中的分量如何?”
宋瑾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春闱的考官,近三届有一半是摘星楼的成员。主考官就算不是摘星楼的人,也会征询摘星楼的意见。”
“那就考。”李易说。
摘星楼的考核安排在三月中旬,地点在崇仁坊的一座书院里。
那天来了不少人,不光是摘星楼的成员,还有许多闻讯而来的文人,都想看看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李易,能不能闯过摘星楼这一关。
三道题目由摘星楼的社长亲自拟定,封在三个信封里。李易坐在书案前,打开第一个信封,题目是:以“春江花月夜”为题,作一首七言古诗。
李易微微一笑。这题目看似简单,实则极难。“春”“江”“花”“月”“夜”五个意象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既要有画面感,又要有意境,还要有韵味,非大家手笔不能为。
他提笔便写,不假思索:
“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。
滟滟随波千万里,何处春江无月明!
江流宛转绕芳甸,月照花林皆似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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