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镇岳堂内,烛火摇曳。 徐龙象被副将赵虎架着,半靠半躺在紫檀木长案后的圈椅里。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上还沾着方才吐血时留下的血迹,在下巴上划开一道暗红色的细线。 他的眼睛闭着,睫毛微微颤动,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,急促而杂乱。 司空玄猛地转过身,朝门口迎上去。 门帘被掀开,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快步走进来,花白的胡须在胸前飘动,额头上全是汗。 “郎医!快!”司空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几乎是将他拽到徐龙象面前。 郎医连行礼都顾不上了,药箱往桌案上一放,手指搭上徐龙象的脉搏。 殿内安静下来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着郎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,将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照得忽明忽暗。 郎医的眉头皱了一下,又松开。 再皱一下,再松开。 司空玄的心随着他的眉头忽上忽下,手心全是汗。 终于,郎医松开手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 “世子殿下是气火攻心,急怒伤肝,导致肝气郁结,气血上涌,这才吐了血。”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,展开,里面是一排细长的银针,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 “并无大碍。待老夫施针通络,再服几剂疏肝理气的汤药,静养几日便好。” 司空玄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几分。 郎医拈起一根银针,在烛火上燎了燎,然后轻轻刺入徐龙象头顶的百会穴。 接着是太阳穴、膻中穴、内关穴。 他的手法极快,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,深浅得当,不差分毫。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,徐龙象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 然后,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。 烛光刺目,他微微眯起眼,瞳孔在光线中收缩,又缓缓放大。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很散,很空,像刚从一场深沉的噩梦中醒来,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。 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。 司空玄的脸在烛光中浮现,苍老的、布满皱纹的、写满担忧的脸。 然后是赵虎。 那张冷硬的、永远面无表情的脸,此刻眉头紧皱,下颌绷得死紧。 然后是范离。 还有铁屠,墨鸦等等众人皆在。 徐龙象看着他们,嘴唇微微张开。 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。 然后,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 大红色的请柬。 烫金的字。 七个字——离阳女帝赵清雪。 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 那疼痛来得毫无预兆,却凶猛得无法抑制,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胸腔,狠狠地攥住他的心脏,用力地、疯狂地揉搓。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,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 他猛地抬起手,按住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。 “殿下!”司空玄脸色大变,一步上前,扶住他的肩膀,“郎医!殿下他——” 郎医连忙上前,手指再次搭上徐龙象的脉搏。 片刻后,他松开手,叹了口气。 “殿下,您不能再受刺激了。这口气若是再堵一次,就不是吐血这么简单了。” 徐龙象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 那只按在胸口的手,还在微微颤抖。 司空玄看着他那张惨白的、被冷汗浸透的脸,看着他那紧皱的眉头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意。 他不该把请柬给殿下看。 不该在这个时候。 不该在赵老四刚刚说完柳红烟叛变的消息之后。 不该在殿下已经心力交瘁的时候。 “殿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,“您不要再想那件事了。” 范离也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殿下,来日方长。此事容后再议,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。” 第(1/3)页